船从上河的渡口出发时,天刚亮。水汽浮在江面上,把两岸的树都糊成了淡淡的影子。老舟子把篙插进水里,篙尖触到沙底,发出很闷的一声。
第一处滩水急,船头会微微抬起。他让客人坐稳,自己半蹲着,把篙横过来撑,手臂上的青筋鼓起来,船便一点一点地过去了。
“水不等人,等人的人就站在岸上了。”老舟子把篙一点,船便离了岸。
芦苇湾的水最静,静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。风过时芦苇一起低头,露出藏在里面的白鸟,鸟也不飞,只是偏头看看船,再看看他。
夜里泊在一处回水湾,水声贴着船板走。他在船头煮了一锅粥,火很小,米香浮上来,混着江水的腥气。客人问这江有多长,他想了想说,看你走多慢。
窗纸上映出淡淡的光,一明一灭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,也是这样的天色。
—— 《舟行记水》第5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