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开始这样通信,一本书接一本书。有时只写一个字,有时写满半页。他慢慢发现自己的字开始变了,横更平,竖更稳,像是有人在背后扶着腕子。
最后一页上写着:若你也愿意,三月初三,城西旧书市,我在卖字帖的摊子边等。他把字帖收进怀里,那晚翻来覆去,天没亮就起了身。
“字是写给懂的人看的,不懂的人只看见墨。”他把字帖摊平,指尖压住一角。
书铺的活计不算重,抄书、理架、替客人找书。阿砚最喜欢的是午后,客人少,光从窗格斜进来,落在书页上,字迹被照得像是活的。
那张字帖夹在一本旧诗集里,纸已经发脆,只有十几个字,笔力极稳。他看了很久,忍不住在旁边空处添了一行小字,写完又觉得冒失,却舍不得擦掉。
远处传来一声更鼓,隔了很久才散。他站着没动,直到影子慢慢移到了脚边。
—— 《纸上知音》第4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