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巷的雨天最好看。雨丝斜斜地落,落在石板上不起水花,只把石面染得发亮,像有人用湿笔把整条巷子重新描了一遍。
沈芜的摊子支在巷口老槐树下,一张旧木桌,一只竹篓,篓里插着十几把等人来取的伞。雨一来,那些伞便一起轻轻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“这伞没坏。”她低头看着伞骨,“是你舍不得修好。”
他总在雨最大的时候来,长衫下摆湿了一片,站在檐下,把那把旧伞递过来。伞面是深青的,边缘磨白了,她却每次都只换一截伞骨,不敢多修。
有一次她翻伞骨,发现内侧藏着极细的字,像是用针划的。她凑近看,只认出两个字,心里忽然一慌,赶紧把伞骨换了,什么也没说。
窗纸上映出淡淡的光,一明一灭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,也是这样的天色。
—— 《雨落青石》第5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