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时候,巷子里的水还在慢慢流。她把摊子收了,回头看见他站在巷子另一头,没有打伞,也没有走过来。青石上的水映着他的影子,晃了很久才散。
青石巷的雨天最好看。雨丝斜斜地落,落在石板上不起水花,只把石面染得发亮,像有人用湿笔把整条巷子重新描了一遍。
“这伞没坏。”她低头看着伞骨,“是你舍不得修好。”
沈芜的摊子支在巷口老槐树下,一张旧木桌,一只竹篓,篓里插着十几把等人来取的伞。雨一来,那些伞便一起轻轻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他总在雨最大的时候来,长衫下摆湿了一片,站在檐下,把那把旧伞递过来。伞面是深青的,边缘磨白了,她却每次都只换一截伞骨,不敢多修。
灯芯轻轻一响,夜更深了一些。她合上手里的东西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
—— 《雨落青石》第2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