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查借书记录,簿子上的名字都被划掉了,划得很用力,纸背都透了墨。唯有日期是清楚的:三年前的秋天,两个,去年冬天,一个。
书架最里侧有块板子是松的,他抽出板子,里面塞着一叠纸。纸上是同一个人抄的书,一页接一页,抄到某一段便停了,停的位置每次都在同一个字上。
“雾不藏人,人藏在雾里。”教谕把灯举到廊下,光只照到三尺之内。
雾散的那个清晨,廊下的水痕还在。他站在空位旁,看见桌上多了一张纸,上面的字很新:先生,雾里的路我走通了,勿寻。风一吹,纸角动了动。
书院的雾来得没有预兆,清晨推门,外面就白了一片,连对面的讲堂都看不真切,只有檐角露出一点,像浮在水面上的船顶。
天将亮时,山那侧的云薄了一层。他把窗推开,冷气涌进来,人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—— 《雾鸦书院》第1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