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她掌着灯抄书,抄到“庭院深深深几许”时停了笔。灯花爆了一下,她抬头看见窗纸上自己的影子,忽然觉得那影子比她本人更像个主人。
后来院门是自己开的。不是谁来推,是她终于肯走出去。门槛外的青石被晒得温热,她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一眼听雨院,才慢慢往前走。
“院子小,天地却不小。”她替自己续了一杯茶,茶烟直直地升上去。
听雨院在顾宅最西边,走进去要过两道月洞门,越走越静。院里只有一株老杏,春天开花,夏天遮阴,秋天落叶扫不完,冬天只剩瘦枝对着天。
顾三姑娘学会的第一件事是煮茶。炭要选细的,水要滚三遍,茶叶放得少些,才不苦。她煮好了自己喝,喝完把杯子洗净,摆在窗台上,像是给谁留的。
窗纸上映出淡淡的光,一明一灭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,也是这样的天色。
—— 《庭院深几许》第4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