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开的那年她十四岁,墙外的笑声传进来,她把窗子关上,又打开,最后索性搬了张凳子坐在树下,看花瓣落满膝头,一句话也没说。
夜里她掌着灯抄书,抄到“庭院深深深几许”时停了笔。灯花爆了一下,她抬头看见窗纸上自己的影子,忽然觉得那影子比她本人更像个主人。
“院子小,天地却不小。”她替自己续了一杯茶,茶烟直直地升上去。
后来院门是自己开的。不是谁来推,是她终于肯走出去。门槛外的青石被晒得温热,她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一眼听雨院,才慢慢往前走。
听雨院在顾宅最西边,走进去要过两道月洞门,越走越静。院里只有一株老杏,春天开花,夏天遮阴,秋天落叶扫不完,冬天只剩瘦枝对着天。
灯芯轻轻一响,夜更深了一些。她合上手里的东西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
—— 《庭院深几许》第1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