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的路他走过三次,这一次却觉得陌生。田埂上的草长得比人高,路边的野花开了又谢,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认真看过这些,只顾着低头背书。
山里人家留他住了一夜,灶上煮的是一锅稀粥,配着腌菜。妇人问他是不是赶考的,他点头,妇人便说:我儿子也去过,回来时瘦了一圈,人倒是结实了。
“书读到最后,读的是自己。”老人把药篓放下,指了指山下的路。
第二日雨还没停,他跟着采药老人上山。老人走得极稳,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:这是柴胡,那是半夏,认错了要命。他听得认真,把名字一一记在心里。
到了山巅,云在脚下慢慢流。他站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,把书箱里的文稿取出来,一张张看了,又一张张收好,然后转身往山下走。
风从廊下过,把帘子掀起一角,又轻轻放下,像什么人来过,又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 《少年春山》第3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