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他研了一次墨。墨在水里散开,慢慢聚成三个字,清清楚楚,是一个他认识的名字。他以为自己眼花,又研一次,字还在,只是比先前淡了些。
三天后那个人死了。铺主关了铺子,坐在暗处一整天,第二天把墨盘砸了,砸成两半,砚底却露出一行极细的刻字,像是埋了很多年。
“墨是死的,写下它的人才活着。”他盯着砚池,水面平得没有一丝纹。
刻字写的是一个年份和一句话:此石记恨,不记恩。他捧着两半墨盘,忽然想起卖家临走时说的那句“不祥”,声音很轻,眼睛却没有看他。
最后一研是三个月后。他重新把墨盘拼好,研了墨,墨里浮出的名字是他自己的。他放下墨锭,看了看窗外的天,然后把砚池里的墨,一点点倒干净了。
风从廊下过,把帘子掀起一角,又轻轻放下,像什么人来过,又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 《墨盘之谜》第3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