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墙都是石头砌的,缝里长着细密的白草。他伸手去碰,草叶上的水珠没有落,反而慢慢浮了起来,一颗颗悬在半空,映着他缩小的脸。
最后一页是空的。陆引在船头坐了整整一夜,天亮时那一页上慢慢浮出一个字,是他的名字。他合上书,把船头转向岸的方向,橹声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替他数着归期。
“引书不引路,只引人心。”守书人把书摊在水面上,字一个个浮起来,又一个个沉下去。
那半卷书是从网底捞上来的,湿得能拧出海水,凑近了却有一股淡淡的墨香。陆引把它摊在船板上晾,风一吹,纸页翻动,露出几行从未见过的字。
海上的雾比岸上的雾沉,压得人抬不起头。陆引凭着记忆摇橹,橹声惊起一群白鸟,鸟群散开又合拢,像有人在水面写了一笔又匆匆抹去。
远处传来一声更鼓,隔了很久才散。他站着没动,直到影子慢慢移到了脚边。
—— 《沧海引书》第4章 完